第99章 民國之大導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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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突然抓了這麽多小婊子?”
“可能是哪裏的暗門子沒有上捐吧。”
小紅梅依偎在姐姐身側,低着頭抱着膝蓋,靜靜聽着監獄外獄卒的談話。
空氣中漂浮着陳舊的灰塵,地面鋪的稻草早已發黴,牆角的蜘蛛正在織網。欄杆外兩個獄卒影影綽綽,肆無忌憚的稱她們為婊子。
距離牢門最近的一個姐姐眉頭緊蹙,額角冒汗,白着臉小聲對其他姐妹們說:“除了小紅梅,我們都上捐了啊。怎麽突然把我們都抓了起來?”
小紅梅不安地動了動,小聲說:“媽媽說我年紀小,不用上捐的。”
翠香冷笑一聲,“媽媽的鬼話你也信?她就是為了多賺點錢!沒有去警察局登記的妓女就是暗捐,之前警察們三天兩頭上門查人就是為了查暗捐,被查出來是要罰錢的。你是因為年紀小,所以才沒有被查出來。”
她摸了摸小紅梅驚慌失措的小臉,溫聲安撫道:“乖乖,別怕哈,要我看這次的事跟我們沒有關系,我們是被人連累了。”
“被誰?”
翠香慘然一笑:“還能有誰?白爺和媽媽。”
“這對公母不知道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這下總算是有了報應,只是可惜連累了我們。”
小紅梅靠着姐姐,輕輕問,“翠香姐,我們會死嗎?”
翠香無神望着生鏽的鐵欄杆,古怪的笑了笑,“我們這種人活着就是受罪,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她把瑟瑟發抖的小紅梅摟在懷裏,憐愛道:“乖乖,別怕,姐姐們都在呢,黃泉路上大家一起走,下輩子做個清白人。”
“我……我不想死。”有人低下頭蜷縮在一團,哀哀哭泣,“我馬上就能攢夠贖身錢了,我哥說,只要我将來給我侄子買塊地,就讓他給我養老送終。”
“得了吧,你還真信你哥的鬼話了?親生的都靠不住更何況一個侄子?你哥就是用這個做筏子問你要錢,等你沒錢了,他們肯定把你趕到大街上自生自滅。”翠香尖酸刻薄笑道:“當初可是你哥把你賣進來的,你都忘了嗎?”
對方嘴唇哆嗦了一下,無力地低着頭,身體縮成了小小一團。
小紅梅嘆了口氣,低落說道:“昨天謝先生要是早點回來把我們贖走就好了,這樣我們也就不用被抓起來了。”
翠香被小紅梅天真的話給逗笑了,她用食指點了點小紅梅的頭,“真是個傻姑娘。謝先生從一開始就不會回來了。”
小紅梅睜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争辯道:“他說他要去取錢的,還給媽媽寫了字據給了定金,怎麽會不回來呢?”
其他姐姐也三三兩兩開口道:
“如果要是一兩百也就罷了,那可是一千塊大洋啊!再有錢也不能這麽糟蹋。這個錢都夠買個名角兒了。”
“媽媽獅子大開口,傻子才不跑呢。我要是他我也不回來。”
“那個姓謝的寫字據給定金,不過是為了應付白爺好脫身罷了。白爺那人你也知道,最是霸道蠻橫,他要是不出出血,白爺是不會讓他走的。”
翠香摸了摸傻孩子細軟的頭發,無限悲涼一笑,“紅梅啊,姐姐就教你一回,這男人的話就是騙人的鬼,你要是信他們你就會啃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小紅梅怔怔地點了點頭,重新把下巴放在膝蓋上。
原來……是這樣啊。
謝先生不會回來了。
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會有人救她。
她手忙腳亂的擦着滾燙的眼淚,露出了難看的笑容,“我明白了,我以後再也不犯傻了。”
外面兩個獄卒旁若無人的聲音繼續在監獄裏回蕩:“他娘的,有個小婊子長的真水靈。”
“你看上了哪個?我給你把風,你進去爽快爽快。”
“這……不太好吧?”
“這有什麽?她們都是離不開男人的婊子,就喜歡男人的滋潤,你等會兒悠着點,小心別被榨乾。”
翠香麻木的聽着外面的淫聲笑語,打從她開張那日起,她在全天下男人眼中就是一個脫了衣服的蕩婦,天生應該被男人乾。
沒想到就算她被關進了監獄,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也要繼續伺候男人。
翠香擡眼望着牆角的蜘蛛網,覺得自己這一生真是膩味透了。
鑰匙在鎖眼裏轉動的聲音在安靜裏牢房裏刺耳極了。
其他姐妹站起來自覺地把翠香和小紅梅擋在身後,對踏進牢房的獄卒媚笑道:“爺,我們來伺候你。”
翠香眼睛一熱,努力睜大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男人都嫌她們下賤,說她們是無情的婊子。可是在她看來,她的這些姐妹們可比全天下的所有男人都有情有義。
獄卒對她們的自覺很滿意,三下五除二脫掉褲子,猴急得就摟住了距離他最近的姑娘,扒掉褲子就要辦事。
就在這時,監獄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似乎有很多人走來,說話聲由遠及近。
“謝少爺,您小心腳下。”
“還沒到嗎?”
“快了快了,就在前面。”
放風的獄卒臉色一變,壓低聲音急促叫了起來,“快出來,是局長!局長來了!”
不用同伴提醒,急色的獄卒已經從女人身上爬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拎着褲子跑了出去。
幾乎在同時,走廊盡頭就出現了浩浩蕩蕩的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個風光霁月的俊秀少年,他穿着月白色長袍,走路時衣衫翻飛,說不出的潇灑風流,越發映襯着落在他後面的穿着威嚴警服低頭哈腰的男人顯得腦滿腸肥醜态百出。
小紅梅睜着通紅的淚眼,雙眸流光溢彩,驚喜的叫出了聲,“謝先生!我在這裏!”
聽到小紅梅清脆的呼喚,少年加快了腳步,準确無誤的向她們的方向走去,很快這浩浩蕩蕩的一行人就在她們的囚室前停了下來。
翠香使勁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反複了幾次才确定自己沒有看花眼。
他怎麽會來?他來這裏做什麽?難道……是來救她們的?
翠香連忙搖搖頭,暗笑自己的天真,淨想美事。她剛剛才讓小紅梅不要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語,怎麽輪到自己就突然變天真了呢。
怎麽可能會有男人昏了頭專門去監獄來救她們這些素不相識的下、賤胚子?
小紅梅急急問道:“謝先生,您是來救我們的嗎?”
“是啊,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會被抓了進來,抱歉,是我來晚了。”少年皺着眉,不滿道:“我明明交待的是讓他們抓那個姓白的!”
錢長福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憤慨道:“都是一群不會辦事的東西!等我回去好好緊緊他們的皮!”
兩個獄卒驚吓地看着這一行人。
他們不認識這個少年,但是他們認識圍在少年身邊的幾個大佬身份——赫然就是錢局長,王獄長,還有警局各處處長!
這些在他們面前趾高氣揚的大佬們此時都谄媚圍在比年紀他們小一輪少年身前,畢恭畢敬,點頭哈腰,表情極盡谄媚之能事。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麽人?
兩人中以急色獄卒的表情更驚慌失措。
他沒想到那些婊子竟然是上頭有人護着的,要不然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動她們啊!
錢長福誠懇認完錯後,不耐煩地對傻愣着的兩個獄卒的吹胡子瞪眼,“一點眼色都沒有!還不快打開門,把這些姑娘們放出來?”
兩個獄卒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拉開了牢門。
樂景眯了眯眼睛,“為什麽沒有鎖門?”
兩個獄卒身體不約而同一僵。剛剛太匆忙,他們忘記了鎖門,也沒來得及鎖門。
樂景的疑問在看到牢房裏衣衫不整的姑娘時已經有了答案。
樂景皮笑肉不笑,“錢局長,原來貴局的監獄就是這樣關押犯人的啊,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錢長福大汗淋漓仿佛剛水洗過似的,他惡狠狠的瞪了那兩個蠢貨一眼,恨不能活剮了他們。
他擺出羞忏的表情,痛心疾首道:“我也沒想到我們的監獄裏竟然出現了這樣兩個敗類。”
接着他對王獄長疾言厲色道:“老王,這是你的手下,你要好好處理這件事,一定要給謝少爺一個交代!”
王獄長也惱怒地瞪着這兩個管不住下半身的蠢貨,擺擺手命令道,“來人,把他們兩個人關進大牢!”
放風的那個獄卒驚恐地指着同伴:“我什麽都沒做!都是他做的,和我沒關系!”
急色獄卒滿頭大汗,“不,不,屬下冤枉,是她們勾引我的!屬下不過是一時鬼迷心竅,還請大人明鑒!”
翠香從恍惚中回過神就聽到這句話,她幾乎想放聲大笑起來。是啊,她們是人盡可夫婊子,當然是她們勾引了他們。
樂景嫌惡的皺起了眉頭,“堵住他們的嘴。”
于是在翠香驚愕的目光裏,就見那兩個倒打一耙的獄卒被堵住嘴,在少年的輕描淡寫的命令下被人像拖死狗那樣關進一間無人的牢房裏。
他們曾經仗着身份對她們為所欲為,直到身份更高的人到來,就像之前他們輕易決定她們命運那樣,此時少年也是如此輕易得讓他們一無所有。
本應該不會來的謝先生摸了摸小紅梅的頭,笑容溫軟,對她們這些無家可歸人盡可夫的蕩婦說:“已經沒事了,我來接你們回家。”
翠香慢慢蹲下來,捂着臉嚎啕大哭。
她哭的那樣歡喜,就好像迷路很久終于找到回家路的小女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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